为什么有些人喜欢被吓到？
你躲在靠垫后面，朋友却还想继续看。一项关于精神病态特质的新研究，探讨了为什么同样的惊吓会带来如此不同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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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有点不对劲。主角打开一扇门，音乐戛然而止——某个东西猛地扑向镜头。
你吓了一跳。坐在旁边的人也一样。随后，一个人笑了起来，另一个人却开始想：为什么刚才不选一部喜剧？
同一个场景，可能是今晚最精彩的瞬间，也可能是让人关掉电影的理由。恐惧究竟是怎样变成娱乐的？
一项关于精神病态人格特质的新研究，探讨了其中一个可能的因素：觉得自己不会受到伤害。但人们享受恐怖内容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电影喜好并不是人格测验。
两个听起来相似的问题
“你有多害怕？”和“你有多享受？”是两个不同的问题。你可能相当害怕，却依然玩得很开心；也可能几乎不害怕，却觉得电影很无聊。
“我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消极的一面：感到害怕、不安，或难以承受。
“能不能再来一次？”
积极的一面：感到刺激、快乐或兴奋。
这个区别是新研究的关键。不适减少，并不自动等于愉悦增加。
研究人员考察了什么？
Angela Book、Beth Visser、Tori Wattam 和 Kirkland Johnston 于2026年10月10日在《Psychological Reports》发表了这项研究。他们考察的是参与者自我报告的精神病态特质，而不是一个经过临床诊断、具有精神病态的人群。
第一项研究包括825名参与者，分别是大学生和通过网络平台招募的成年人。第二项包括425名大学生。参与者填写问卷，观看过山车和恐怖游戏的短视频，然后描述自己的积极与消极情绪反应。具体分析纳入的人数有所不同。
研究人员考察了两种可能的解释：主观上的无敌感，也就是觉得自己不会受到伤害，以及无聊倾向。如果你觉得没什么能伤害自己，恐怖内容会不会更有吸引力？或者，如果你很容易觉得无聊，就更需要强烈的刺激？
第一项研究最明显的发现是更多愉悦
精神病态特质得分较高的人，总体上报告了对恐怖内容更多的积极反应和更少的消极反应。但这些关联的强度并不相同。
| 对恐怖视频的反应 | 第一项研究中与精神病态特质的关联 |
|---|---|
| 更多积极情绪 | r = 0.26 至 0.32 |
| 更少消极情绪 | r = −0.10 至 −0.07 |
这些数值对应第一项研究中的两个参与者群体。其中较弱的负相关未达到统计显著性。参见原研究表2。
相关系数r描述两个测量指标共同变化的程度。它不是百分比：r = 0.32既不意味着“愉悦增加了32%”，也不意味着32%的恐怖片爱好者具有精神病态特质。
还要注意，这些数值并不代表两项研究合并后的结果。在第二项研究中，与积极反应的相关约为r = 0.22，与消极反应的相关约为r = −0.21。因此，第二项研究的模式有所不同。参见原研究表9。
“这伤害不了我”
在两项研究中，觉得自己不会受伤的感觉，都在统计上解释了精神病态特质与较少消极反应之间的部分关联。对于积极反应，结果则不那么一致。研究没有支持无聊倾向按研究者预期的方式发挥解释作用。Book及同事，2026年。
一种可能的解读是：当可怕的事物不被视为对自身的威胁时，面对它就会更容易。但这些分析并不能证明，觉得自己不会受伤会导致人们享受恐惧。研究人员没有通过实验改变参与者的这种感觉。
想想在屏幕上看到怪物，和听到有人闯入自己家中，有什么区别。在两种情况下，你的心跳都可能加快，但情境截然不同。因此，把视频片段中的发现推广到真实危险时，需要格外谨慎。
恐惧可能在适量时最有趣
一项在丹麦鬼屋进行的实地研究提供了更广的视角。Andersen及同事招募了110名游客，结合他们自我报告的体验与心率测量进行分析。愉悦与恐惧呈倒U形关系：最害怕，并不等于最开心。
缺乏刺激刚刚好
害怕又好玩太多
难以承受
这并不意味着每个人的界限都一样。而且，这项研究的参与者本来就已经选择了去鬼屋游玩。它无法告诉我们，其他所有人会享受多大程度的恐惧。
不过，用它来理解一次电影之夜仍然很有帮助：你们不一定是在争论电影好不好。同一部电影，可能只是让你们分别落在“刺激”和“过头了”之间的不同位置。
大五人格与此有什么关系？
这项新研究没有测量大五人格。因此，我们不能把它当作某些大五人格特征组合更喜欢恐怖内容的证据。不过，既往研究仍提供了一些线索。
G. Neil Martin在2019年的研究综述中指出，感觉寻求与享受恐怖内容之间往往存在正相关，但结果并不一致。综述还介绍了一些研究：与开放性有关的想象力／智性，与恐怖媒体的使用有关。外向性与结伴观看等方面存在较弱关联，而情绪稳定性与不容易被吓到有关。当时关于大五人格与恐怖内容的研究仍然有限。
这些特质揭示的是体验的不同侧面：什么吸引你？你的反应有多强？和谁一起看电影重要吗？它们都不能确定地告诉你，你会喜欢哪部电影。
这项研究不能告诉我们什么？
人们很容易把一个令人意外的发现变成一条简单规则。尤其需要记住四点限制：
- 特质不等于诊断。参与者报告了自己的情况，研究人员没有对他们进行诊断。
- 视频不等于真实危险。观看过山车或游戏片段，也不等于亲身经历相应情境。
- 统计上的解释不等于已证实的因果关系。其他因素也可能促成这些关联。
- 研究假设没有预注册。这些结果还需要在新的研究中进一步检验。
这些都是研究设计的局限，也提醒我们：应把结果看作理解人与人之间差异的一条有趣线索。
对自己的特质感到好奇？
下次有人看完一部你几乎坚持不下去的恐怖片后兴奋不已，你可以问：“你是比我没那么害怕，还是只是更享受这种害怕？”
这是两个很不一样的答案。
来源与延伸阅读
- Book, A., Visser, B., Wattam, T. & Johnston, K. (2026). Psychopathy and Fear Enjoyment: The Role of Invincibility and Boredom Proneness. Psychological Reports. 2026年10月10日在线发表。
- Andersen, M. M.及同事 (2020). Playing With Fear: A Field Study in Recreational Horror. Psychological Science, 31(12), 1497–1510.
- Martin, G. N. (2019). (Why) Do You Like Scary Movies? A Review of the Empirical Research on Psychological Responses to Horror Films.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10, 22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