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的黑暗核心：黑暗三角 (Dark Triad)、黑暗四角與 D 因子

簡短的回答：黑暗三角（Dark Triad）是三種令人反感的社會性人格特質：自戀、馬基維利主義和精神病態。再加上日常施虐，就構成了黑暗四角。研究顯示，這些特質以及其他黑暗特質有一個共同的核心，也就是人格黑暗因子，簡稱 D：犧牲他人來把自己的利益擺在第一位，並在心裡為此找理由的傾向。在五大人格中，黑暗特質和低宜人性的關係最為密切。

你可以透過我們以簡式黑暗四角量表（SD4）為基礎的免費黑暗人格測驗，測量這四種特質。

這些都不是診斷。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黑暗特質，相關研究關注的是一般人群中的正常差異，而不是罪犯或病人。

主要發現

自戀、馬基維利主義和精神病態有大量重疊，但並不完全相同。
日常施虐能預測其他三種特質無法解釋的殘忍行為，這也是它被列為第四種特質的原因。
黑暗特質有一個共同的核心 D，這個結果在總計超過 165,000 人的樣本中都得到驗證。
在五大人格中，黑暗特質首先和低宜人性有關。自戀在這方面比較不明顯，它也和高外向性有關。
HEXACO 模型中的誠實-謙遜因素比五大人格更能捕捉黑暗核心。
黑暗特質在男性中稍微常見一些。
自戀和精神病態似乎有很高的遺傳性。馬基維利主義似乎比較取決於一個人成長的環境。
馬基維利主義和精神病態和較差的工作表現有關，而黑暗三角的三種特質都和職場中的反生產行為有關。
網路酸民最突出的特質是施虐。

黑暗三角

2002 年，Delroy Paulhus 和 Kevin Williams 描述了三種「黑暗」人格特質，它們不只出現在臨床或司法情境中，也存在於一般人群中：

自戀：誇大的自我重要感、需要他人讚美，以及優越感。
馬基維利主義：操弄、憤世嫉俗，以及有策略地利用他人。這個名稱來自文藝復興時期《君王論》的作者尼可洛·馬基維利。
精神病態：低同理心、缺乏罪惡感、衝動和追求刺激。

Paulhus 和 Williams 發現，這三種特質彼此重疊，但差異大到足以把它們視為不同的特質。三者都和低宜人性有關。自戀者也比較外向、比較開放，而精神病態高的人在神經質和盡責性上的分數都比較低。

2014 年，Jones 和 Paulhus 發表了簡式黑暗三角量表（SD3）。這份共有 27 題的問卷如今是測量這三種特質最常用的方法之一。

它們真的是三種不同的特質嗎？

這個問題至今仍有爭論。Vize、Lynam、Collison 和 Miller 的一項統合分析發現，馬基維利主義和精神病態非常相似，可能在很大程度上測量的是同一件事，而自戀則比較獨立。Muris 和同事在一篇大型回顧中得到類似的結論：這三種特質高度相關，而一般的測量方式可能過於簡單，無法捕捉人格的黑暗面。

黑暗四角：加入施虐

Buckels、Jones 和 Paulhus 檢驗了是否應該把日常施虐，也就是從他人的痛苦中得到樂趣，加進這份名單。在一項實驗中，參與者可以在幾項任務中做選擇，其中包括用研磨機殺死蟲子（這些蟲子其實受到保護並存活下來）。施虐分數高的人更常主動選擇殺蟲子。

在第二項實驗中，參與者可以用很大的噪音轟炸一個無辜的人。在很容易做到的情況下，施虐和黑暗三角特質都能預測無端的攻擊。但只有施虐者願意為了傷害別人的機會而多做額外的工作。施虐預測了一種其他三種特質預測不到的對殘忍的渴望。

因此，Paulhus 提出了黑暗四角：自戀、馬基維利主義、精神病態和施虐。

酸民只是想找樂子

Buckels、Trapnell 和 Paulhus 調查了 1,200 多人的網路行為。網路挑釁和施虐、精神病態及馬基維利主義有關，但施虐呈現最強、最特定的關聯。對許多酸民來說，重點只是他們享受別人的痛苦。

人格黑暗因子（D）

新的黑暗特質不斷被提出：利己主義、惡意、道德推脫、心理特權感等等。Morten Moshagen、Benjamin Hilbig 和 Ingo Zettler 提出一個問題：這些會不會都是同一種潛在傾向的不同表現？

在四項共有 2,500 多名參與者的研究中，他們發現答案是肯定的。他們把這個共同核心稱為人格黑暗因子（D），並把它定義為一種普遍傾向：最大化自己的利益，同時忽視、接受甚至刻意造成對他人的傷害，並伴隨為這種行為辯護的信念。

辯護性的信念是 D 的核心部分。D 高的人通常不認為自己是壞人。例如，他們往往相信每個人都是自私的、世界就是一場競爭，或者自己理應比別人得到更多。

D 能預測各式各樣在倫理和社會層面上有問題的行為，而且這個結果並不取決於納入了哪一種黑暗特質。各種黑暗特質可以看成同一個核心的不同口味：自戀加上了對讚美的需求，施虐加上了傷害帶來的快感，精神病態加上了衝動性，依此類推。

這些研究者後來又開發了直接測量 D 的較短問卷，分別有 70、35 和 16 題。他們在七個總計超過 165,000 人的大型樣本中進行測試。這些量表能預測實際行為，例如在經濟賽局中為了個人利益占別人便宜。

三角、四角還是 D？

概念	包含什麼	核心概念
黑暗三角	自戀、馬基維利主義、精神病態	三種彼此重疊、令人反感的社會性特質
黑暗四角	黑暗三角加上日常施虐	施虐能預測其他三種特質預測不到的殘忍
D 因子	所有黑暗特質的共同核心	犧牲他人來追求自己的利益，並為此辯護

黑暗特質和五大人格的關係

黑暗特質並不是一套獨立的人格系統。它們在很大程度上是我們熟悉的特質的組合：

五大人格特質	和黑暗特質的關聯
宜人性	低宜人性是幾乎所有黑暗特質的共同點
外向性	自戀和高外向性有關
盡責性	精神病態和低盡責性及衝動性有關
神經質	精神病態和低神經質有關：很少恐懼和焦慮
開放性	自戀和稍高的開放性有關

Muris 和同事的統合分析證實，黑暗特質主要和低宜人性有關。

誠實-謙遜：缺少的第六個因素

在 HEXACO 模型中，人格有六個因素而不是五個。多出來的因素是誠實-謙遜：真誠、公平、謙虛和不貪心。Lee 和 Ashton 發現，黑暗三角的三種特質都和誠實-謙遜呈現強烈的負相關。精神病態的相關係數是 −0.72，馬基維利主義是 −0.53，自戀是 −0.57。

五大人格的表現就差一些。精神病態和馬基維利主義和宜人性呈現中度負相關，但自戀和宜人性幾乎沒有關係。三種黑暗特質之間的重疊可以用 HEXACO 因素好好解釋，卻無法用五大人格解釋。

在五大人格中，誠實-謙遜的一部分可以在宜人性的子面向中找到，例如坦率、謙遜和利他。如果你做我們的五大人格測驗，這些子面向比宜人性的總分更能說明你人格中「光明」的一面。

黑暗特質從哪裡來？

Vernon、Villani、Vickers 和 Harris 的一項雙胞胎研究估計了黑暗特質的差異有多少來自基因：

自戀：約 59% 來自遺傳。
精神病態：約 64% 來自遺傳。
馬基維利主義：約 31% 來自遺傳，共同的家庭環境也有相當大的影響。

單一雙胞胎研究得出的遺傳率估計應該謹慎看待，但這個模式顯示，操弄可能比其他黑暗特質更多是後天學來的。

根據 Muris 和同事的統合分析，黑暗特質在男性中也比在女性中稍微常見一些。

日常生活中的黑暗特質

在職場上

O'Boyle 和同事分析了 245 個樣本，涵蓋將近 44,000 人。馬基維利主義和精神病態和較差的工作表現有關，而黑暗三角的三種特質都和反生產工作行為有關：偷竊、破壞、霸凌和類似的行為。這些關聯會受到情境影響，例如一個人擁有多大的權力，以及在哪一種文化中工作。

在感情關係中

Jonason、Li、Webster 和 Schmitt 發現，黑暗三角和偏好短期關係有關，但和長期關係無關。這個關聯在男性中更強。研究者把它解讀為一種剝削性的擇偶策略。

光明的一面

Scott Barry Kaufman 和同事發展出一個相對的概念，也就是光明三角：把他人當作目的本身而不是手段、重視每個人的尊嚴，並相信人性本善。在四個共有 1,500 多人的樣本中，光明三角預測了更高的生活滿意度和個人成長。黑暗三角則和較低的生活滿意度，以及更自私、更具攻擊性的結果有關。

這代表什麼

黑暗特質是程度的問題。幾乎每個人都有一點自私，也有一點願意通融規則的傾向。不同的是程度有多大，以及它有多常壓過對他人的體貼。
留意那些辯護的理由。一個常說「每個人都只顧自己」或「好人吃虧」的人，可能正在表達屬於 D 的那些信念。
魅力不是黑暗的相反。自戀者往往很外向，給人的第一印象很好。要看一個人長期下來如何對待別人，而不只是他們一開始給人的感覺。
宜人性不能說明一切。一個人可能說話直接、愛爭辯，因此宜人性較低，但同時仍然誠實、公平。

看看你的分數落在哪裡

來做我們的免費黑暗人格測驗。它採用 Paulhus 和同事編製的簡式黑暗四角量表（SD4），以 28 個敘述測量全部四種特質：馬基維利主義、自戀、精神病態和施虐。大約五分鐘，你就能看到自己和研究樣本相比的分數位置。

免費五大人格測驗並不直接測量黑暗三角，但它會測量宜人性及其六個子面向，包括坦率、謙遜和利他。這些是人格中和黑暗核心關係最密切的部分。

人格的黑暗核心：黑暗三角 (Dark Triad)、黑暗四角與 D 因子

主要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