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為什麼有些人一有壓力就僵住？
為什麼有些人在關鍵時刻會慌張或腦袋一片空白，有些人卻很冷靜？脆弱這個子向度代表什麼、壓力研究的發現，以及五大人格測驗如何測量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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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開始了。你翻開試卷，讀了第一題，腦袋突然一片空白。昨天還記得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或者是在工作上：三件事同時出錯，電話響個不停，你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心跳加速，只想逃離現場。
與此同時，坐在你旁邊的同事卻冷靜地一件一件處理。
為什麼有些人在壓力下會僵住或慌張，另一些人卻能保持頭腦清楚？
心理學家用脆弱這個子向度來描述這種差異的一部分。在五大人格模型中，它是神經質的六個子向度之一，描述的是壓力來臨時你應付得如何：你能保持冷靜，還是會覺得招架不住、混亂又無助。
脆弱是什麼意思？
五大人格中的脆弱，談的是當要求不斷堆積時你如何反應。它指的不是日常用語中有時所說的，一個人有多敏感或多願意敞開心扉。
得分高的人常會在以下描述中看到自己：
- 發生意料之外的事情時，你很容易慌張。
- 很多事情同時發生時，你會覺得被壓得喘不過氣。
- 你有時覺得自己處理事情力不從心。
- 在危機中，你很難清楚思考。
- 事情變得困難時，你傾向於等別人出來主導。
高分不代表你軟弱，也不代表你無法應付困難的情境。它代表壓力讓你付出更多代價，而你清楚思考和行動的能力更容易受到影響。
關鍵不在於你有多少壓力，而在於壓力有多強烈地讓你失去平衡。不是壓力比較多，而是反應比較強
神經質高的人，是不是只是生活中壓力比較多？
Niall Bolger 與 Elizabeth Schilling 追蹤了 339 個人，請他們在六週內每天回報日常的小壓力和自己的心情。他們想知道，神經質高的人感覺比較糟，是因為遇到的壓力源比較多，還是因為對同樣的壓力源反應比較強烈。
兩者都有影響。暴露程度和反應強度加起來，解釋了神經質高與低的人之間苦惱程度差異的四成以上。但反應強度的影響是暴露程度的兩倍。
這項研究測量的是整體的神經質，而不是單獨的脆弱子向度。但它指出了這個子向度的核心：差別主要不在壓力的多寡，而在壓力打擊你有多重。
壓力讓人更難思考
當人們說自己在壓力下「腦袋一片空白」，那不只是一種感覺。
Grant Shields、Matthew Sazma 與 Andrew Yonelinas 在 2016 年發表的一項統合分析，彙整了讓受試者承受急性壓力、再讓他們進行認知任務的實驗。壓力會損害工作記憶，也就是把資訊記在腦中並加以運用的能力；它也會損害認知彈性，也就是在不同任務和思考方式之間切換的能力。
這些正是好幾件事同時出錯時你最需要的能力。脆弱程度高的人並不是能力比較差，但當壓力打擊得更重時，會有更多能力暫時失靈。
為什麼有能力的人也會失常
Sian Beilock 與 Thomas Carr 研究了一個相關的現象：在壓力下失常（choking under pressure），也就是有能力的人正因為事關重大，表現反而比平常差。
在他們的實驗中，高爾夫推桿這種一旦練熟就大多靠自動駕駛完成的技能，在壓力下會變差；而一項仍然需要逐步專注的字母算術任務則不會。研究人員的解釋是，壓力讓我們去注意那些平常會自動進行的動作，而這種注意本身就干擾了技能。
有趣的是，當參與者曾在刻意讓他們意識到自己的條件下練習推桿時，失常的情況就消失了。他們習慣了在意識到自己的同時表現，壓力也就不再讓他們崩潰。
這項研究談的是一般的表現壓力，而不是這個人格子向度。但它說明了一件有用的事：你可以透過在接近真實情況的條件下練習，來習慣壓力。
脆弱不等於焦慮，也不等於缺乏自信
脆弱常常和另外兩個子向度混淆。
焦慮主要和事前有關：擔心可能出錯的事情而感到緊張。脆弱則和當下有關：在壓力真正來臨時，你會不會失去掌控。有些人會擔心好幾個星期，但當天卻應付得很好；另一些人幾乎完全不擔心，事情發生時卻慌了手腳。
盡責性中的自我效能，談的是你相信自己能把事情做好。它和脆弱有所重疊，但範圍更廣、也更平靜：它關乎你對自身能力的整體信心，而不是你在緊要關頭的反應。
這個子向度也不同於臨床心理學用來解釋為什麼有些人會罹患心理疾病的「脆弱性—壓力模型」。你可以在脆弱性與壓力一文中讀到更多相關內容。
高分或低分代表什麼？
脆弱高
壓力和混亂對你的影響很大，你可能比別人更早覺得招架不住。在要求很多的時期，保護自己不要同時承擔太多事情，是明智的做法。
許多高分的人也很清楚自己的極限，而且擅長求助。這往往是優點，而不是缺點。他們也比較會認真看待危機，而不是低估它。
脆弱低
在壓力下，你通常能保持冷靜、頭腦清楚，事情變得忙亂時，別人可能會看向你。危機雖然令人不快，卻很少讓你動彈不得。
另一面則是，你可能因為自己做得到就承擔太多，或者很難理解別人正在苦撐。冷靜不等於不受影響；即使沒有表現出來，壓力也可能造成損耗。
這兩種描述談的都是典型的傾向，而不是在每種情境下都成立的規則。
在日常生活中
- 工作上：截止期限、頻繁被打斷，以及同時處理很多任務，是最難應付的。寫下下一個具體步驟，能讓混亂變得可以掌控。
- 考試和簡報：在接近真實的條件下練習，例如計時或找人當聽眾，能讓真正的場合不那麼陌生。
- 家中遇到危機時：事先擬好簡單的計畫，例如要打電話給誰、第一步該做什麼，可以減少當下需要清楚思考的負擔。
- 感情與人際中：告訴身邊親近的人，事情變得忙亂時你需要一點時間讓自己定下心來，會有幫助。
脆弱可以改變嗎？
人格相當穩定，但並非固定不變。
2017 年一項大型回顧彙整了 207 項研究，發現心理介入與所測量的人格特質出現明顯變化有關，尤其是情緒穩定性，也就是神經質降低。這些變化通常在幾個月內就會出現，並在追蹤時依然維持。
你如何解讀身體的壓力反應似乎也很重要。Jeremy Jamieson、Matthew Nock 與 Wendy Berry Mendes 請一部分參與者在進行有壓力的任務時，把心跳加速和呼吸急促看成身體正在準備好好表現的訊號。與控制組相比，這些參與者展現出更健康的心血管壓力反應，對負面資訊的注意也比較少。
其他可能有幫助的做法：
- 把情境拆解成一次處理一件事。問自己：下一步到底是什麼？
- 行動前先緩慢呼吸一分鐘，讓思考有機會跟上。
- 在安全的環境中練習承受壓力，讓真正的場合感覺更熟悉。
五大人格的分數不是診斷。如果壓力常常導致恐慌，或你長期覺得無法應付日常生活，和你的醫師或心理師談一談可能會有幫助。
常見問題
脆弱程度高，代表我很軟弱嗎？
不是。這個子向度測量的是壓力對你的影響有多大，而不是你的品格或價值。許多脆弱程度高的人成就斐然，只是需要更多恢復時間和更好的規劃。
脆弱等於恐慌症嗎？
不等於。恐慌症是一種臨床狀態，會反覆出現無預期的恐慌發作。這個子向度描述的是在壓力下感到招架不住的正常傾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
我可能焦慮低但脆弱高嗎？
可能。你可能事前很少擔心，但當情況真的發生時仍然覺得招架不住。這也是子向度比神經質整體分數更能告訴你更多的原因之一。
五大人格測驗如何測量脆弱？
我們的測驗以 IPIP-NEO-120 為基礎，每個子向度用四個敘述句來測量。脆弱的四個敘述句是：容易慌張、感到被各種事情壓得喘不過氣來、感覺自己處理事情力不從心，以及（反向計分）在壓力下能保持冷靜。請把分數看作一種模式的指標，而不是對你的完整描述。
看看你的得分落在哪裡
脆弱只是神經質六個子向度中的一個。你可能在壓力下覺得招架不住，但在憤怒、憂鬱或缺乏節制上得分卻很低。
做五大人格測驗，看看你完整的人格輪廓，包括全部 30 個子向度。
參考資料
- Bolger, N. & Schilling, E. A. (1991). Personality and the problems of everyday life: The role of neuroticism in exposure and reactivity to daily stressor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59(3), 355–386.
- Shields, G. S., Sazma, M. A. & Yonelinas, A. P. (2016). The effects of acute stress on core executive functions: A meta-analysis and comparison with cortisol. Neuroscience & Biobehavioral Reviews, 68, 651–668.
- Beilock, S. L. & Carr, T. H. (2001). On the fragility of skilled performance: What governs choking under pressure?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130(4), 701–725.
- Jamieson, J. P., Nock, M. K. & Mendes, W. B. (2012). Mind over matter: Reappraising arousal improves cardiovascular and cognitive responses to stress.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General, 141(3), 417–422.
- Roberts, B. W. et al. (2017). A systematic review of personality trait change through intervention. Psychological Bulletin, 143(2), 117–141.
- Johnson, J. A. (2014). Measuring thirty facets of the Five Factor Model with a 120-item public domain inventory: Development of the IPIP-NEO-120. Journal of Research in Personality, 51, 78–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