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他：帮助别人会让你更快乐吗？

一位朋友要搬家，请你周六去帮忙。有人马上答应，而且真心期待。另一个人也答应了，却觉得整个周末就这么溜走了。

第三个人则找了个借口推掉。

帮助别人常被说成是通往美好生活的道路。但这对每个人都成立吗？会不会帮得太多，反倒开始让自己付出代价？

在大五人格模型中，真心觉得帮助别人有回报的倾向叫作利他。它是宜人性的六个子维度之一，描述的是你有多愿意把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花在别人身上。

利他是什么意思？

在哲学中，利他有时指纯粹为了他人而行动、自己毫无所得。在人格心理学中，它的含义更为实际：你有多享受帮助别人，又有多优先考虑这件事。

得分高的人常常会在下面的描述中看到自己：

• 你喜欢帮助别人，不用别人开口就会主动去做。
• 身边有人遇到困难时，你会注意到。
• 即使很忙，你也会为别人抽出时间。
• 帮助别人让你感到有意义，而不是一种牺牲。

得分低的人更可能把别人的求助看作一种负担。这并不是说他们从不帮忙，而是帮得少一些，从中得到的满足感也少一些。

关键不在于你帮不帮忙，而在于帮忙是给你带来能量，还是消耗你的能量。

为别人花钱能让人更快乐

2008年，伊丽莎白·邓恩（Elizabeth Dunn）、劳拉·阿克宁（Lara Aknin）和迈克尔·诺顿（Michael Norton）在《科学》（Science）杂志上发表了一项篇幅不长却引发广泛讨论的研究。

他们发现，把更多收入花在别人身上的人更快乐，无论是在一项具有全国代表性的调查中，还是在一项针对意外获得一笔钱的人的实地研究中，都是如此。在一个实验中，被随机分配去为别人花钱的参与者，比被分配为自己花钱的参与者变得更快乐。

但效应比最初认为的小

许多早期关于慷慨的研究样本都很小。因此在2020年，同一研究团队开展了大规模、预先注册的重复研究。

在第一个实验中，712名学生里，为有需要的陌生人买东西的人，报告的快乐程度高于为自己买东西的人。在第二个实验中，1950名成年人只是回忆自己曾为别人花钱的经历，结果没有差异。在第三个实验中，5000多名参与者完成了一项更有参与感的任务，效应再次出现，但很小。

结论是：为别人花钱确实能促进快乐，但程度大小取决于测量的方式。帮助别人不是什么神奇的快乐药丸，但它往往会把你往正确的方向拉。

为什么帮忙很重要

内塔·温斯坦（Netta Weinstein）和理查德·瑞安（Richard Ryan）检验了帮助别人的理由是否会带来不同。

在包括一项日记研究和多个实验在内的四项研究中，他们发现，出于自愿、因为自己想帮而帮忙，对帮助者和受助者双方都有好处。因为感到有压力或有义务而帮忙，就不会带来同样的好处。

这与利他这个子维度的描述相吻合：得分高的人把帮助别人看作一种自我实现，而不是一种义务。

帮得太多是有代价的

并不是所有的帮助都对帮助者有好处。

马克·博利诺（Mark Bolino）和威廉·特恩利（William Turnley）研究了98对伴侣。根据伴侣的报告，经常在工作中额外主动付出的员工，有更多的角色超载、更大的工作压力，以及更多的工作与家庭冲突。与工作-家庭冲突的关联在女性身上比在男性身上更强。

这项研究测量的是工作中的额外付出，而不是利他这个子维度本身，但它揭示了许多高分者都熟悉的一种机制：当你总是说“好”时，你自己的需求可能会被排到最后。

利他不等于同情心

利他和同情心是近邻，但并不相同。

同情心关乎你看到别人受苦时的感受。利他关乎你做了什么，以及你是否觉得这样做有回报。你可能被别人的痛苦深深打动，却很难付诸行动。你也可能是个讲求实际的帮手，三下五除二把事情办好，却并不怎么多愁善感。

利他也不同于外向性的子维度友善。友善关乎热情以及你与人建立联系有多容易。你可能内敛、安静，却在别人需要时第一个伸出援手。

得分高或低意味着什么？

利他得分高

你在帮助别人中找到意义，常常是大家求助的对象。同事、朋友和家人都很感激你乐于挺身而出。

风险在于你答应得太多，忽略了自己的需求或边界。有些高分者自己反而很难接受别人的帮助。

利他得分低

你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更加珍惜，也不觉得有义务去解决别人的问题。这让你更容易设定边界、专注于自己的目标。

这并不意味着你自私或冷漠。许多低分者会在真正关键的时候伸出援手，只是不会以同样的方式主动寻找帮忙的机会。

这两种描述说的都是典型倾向，而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成立的规律。

在日常生活中

• 在工作中：得分高的人常常承担额外任务、帮助新同事、维系团队。要确保你的付出被看到，而且不会挤占你自己的核心工作。
• 在亲密关系中：利他可以是一大优点，但如果一方总是付出、另一方总是接受，关系就可能失衡。
• 与朋友相处：得分高的人是帮忙搬家、帮忙照看孩子的那一个。得分低的人可能以其他方式做出贡献，比如出主意、说实话或提供实际的解决办法。
• 做志愿者：许多高分者在志愿工作中如鱼得水。选择你真正想做的事，因为出于义务的帮助给你的回报更少。

利他会改变吗？

有证据表明，帮助别人的动机是可以增强的。

海伦·翁（Helen Weng）和同事为健康成年人提供了一门简短的慈悲心训练课程。课程结束后，参与者在一个经济博弈中愿意拿出更多自己的钱，去帮助他们遇到的一名受害者，而这个情境与训练本身毫无关系。

如果你得分高并且感到筋疲力尽，目标或许应该是以更可持续的方式帮助别人：

• 因为想帮而帮，而不是因为觉得必须帮。研究表明，这样的帮助才对双方都有好处。
• 练习说“这次不行”，不必长篇大论地解释。
• 优先去做那些能给你带来能量的帮助。
• 也让别人来帮帮你。

常见问题

真的有人是纯粹利他的吗？

这是一个古老的哲学问题。人格心理学不太关心帮助是否“纯粹”，而更关心人们有多享受、有多优先考虑帮助别人。你在帮忙时感觉很好，并不会让这份帮助变得不那么真实。

利他得分低是不是说明我很自私？

不是。得分低意味着帮助别人给你的满足感更少，你也更注重保护自己的时间。许多低分者在真正关键的时候是公正、忠诚、乐于助人的。

我会不会太利他了？

会的，如果帮助别人是以牺牲你自己的健康、工作或人际关系为代价的话。如果你总是感到疲惫不堪或被人利用，这可能说明你需要更清晰的边界。

大五人格测试是如何测量利他的？

我们的测试基于IPIP-NEO-120，每个子维度用四条陈述来测量。对于利他，这四条分别是乐于帮助他人、关心他人，以及（反向计分）对他人的感受漠不关心、不愿为他人花费时间。请把得分看作一种模式的信号，而不是对你的完整描述。

看看你的得分

利他只是宜人性的六个子维度之一。你可能非常乐于助人，却在信任或谦逊上得分较低。

参加大五人格测试，查看包含全部30个子维度的完整人格画像。

参考文献

• Dunn, E. W., Aknin, L. B. & Norton, M. I. (2008). Spending money on others promotes happiness. Science, 319(5870), 1687–1688.
• Aknin, L. B., Dunn, E. W., Proulx, J., Lok, I. & Norton, M. I. (2020). Does spending money on others promote happiness? A registered replication report.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19(2), e15–e26.
• Weinstein, N. & Ryan, R. M. (2010). When helping helps: Autonomous motivation for prosocial behavior and its influence on well-being for the helper and recipient.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98(2), 222–244.
• Bolino, M. C. & Turnley, W. H. (2005). The personal costs of citizenship behavior: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individual initiative and role overload, job stress, and work-family conflict. Journal of Applied Psychology, 90(4), 740–748.
• Weng, H. Y. et al. (2013). Compassion training alters altruism and neural responses to suffering. Psychological Science, 24(7), 1171–1180.
• Johnson, J. A. (2014). Measuring thirty facets of the Five Factor Model with a 120-item public domain inventory: Development of the IPIP-NEO-120. Journal of Research in Personality, 51, 78–89.